也许是因为离家最远、见面最难的缘故吧,哥仨中,最最想念的,便是我的“牛”二哥。
还因为四兄妹中,二哥与我相似的地方最多:长样像;出生同月;同为师范类院校毕业;起初同为教师;小时同是受父母最宠的两个孩子,长大后也最孝敬父母的子女。(这是爸爸的话。其实大哥和三哥也都挺好。是父母的“偏心”惹的“祸”。)
千万不要被题目迷惑了:今天想说的是“牛”二哥“不牛”的事。
是1992年的事情。
那年,我考上学,要到成都预科一年。由于家里容不得意外多支出一毛钱的经济状况,本来说好了不用家人陪送,自己坐火车去的。临走,父母因为不放心从未出过远门、社会经验等于零的女儿的安全,叮嘱的话儿和衣物被褥一齐装满几大包行李送我上路。自己心里也暗暗有几丝怯,但年轻的激情和勇气没让懦弱逗留太久,对未来无限希冀无限憧憬的兴奋依然占据主流情绪。 及到兰州转车,父母却巴巴的打电话叫在兰州上学的二哥请假送我去成都。当来车站接我的二哥告诉这个消息,我又惊又喜,又气又急。惊者,首次深深领悟父母之爱竟如此入骨入髓;喜者,有二哥陪同,自己不必再每隔十分钟就得瞅瞅其实就搁在头顶行李架的物品,可以无顾虑地睡着了;气者,父母对成人子女竟言而无信;急者,终于未能保住人生第一个“锻炼锻炼”的大好时机。
如果稍微留意一下,你会发现:所有的大学实际交的学费远比通知单上白纸黑字写明的要多的多。爸妈遵循“穷家富路”原则已经宽宽地预计了各项收费,却依然不够。除了给我留下微量生活费外,二哥替我交光了最后一分钱,之后,又逗留了一天,安顿好宿舍后回兰州了。怎么回的?吃饭、车费从何而来?我当时竟丝毫没替二哥考虑过。
后来问二哥,他笑而不答;再问,他就说从兰州起程时就带了车费。 明明在骗人!
也就慢慢淡忘了,不再提起。
二哥不愿告诉我事实,却无意中说给了表哥。就在前年,表哥又无意间告诉了我:二哥饿着肚子走进一家餐馆,想钻钻“先吃饭,后付钱”的空子,盘算着吃完饭,借机溜之大吉。却看见一位先生将要来的菜搛了几筷头就放下走了,瞅瞅没人注意,就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;火车是爬在凳子底下逃票过去的... ...
原来如此!
只能如此!
我的“牛”二哥竟在送我上学的经历中“不牛”了!
我知道,二哥在大学里是红人:长的高,帅;黑黑的皮肤,浓眉大眼,棱角分明,男子汉味十足,酷;系篮球队主攻手;国家二极篮球裁判。追的女孩子像楔子似的你拥我挤。(曾有一位钟情于他的女孩子竟然将信写到我手里,请求我做做二哥的“思想工作”,我感动于她的执着,也曾认真地做了,他只说了一句:她是班里“入党”等类事的积极分子,他没法欣赏功利心太强的女子。即使有母亲在一边敲边鼓,到底没做通。那封信我至今保留着,团聚时,偶尔取笑取笑二哥。)其时,他23岁,正当“牛”气冲天的激情年龄,却因为我,使自己卑微地去吃别人的残羹剩汁;长长的身躯蜷缩着匍匐在别人脚下,只为了一张小小的纸片... ...
啊! 我的二哥!希望以后的日子里,你永远拥有“牛”的资格!(作者:)